生離死別

今天有那麼泛紅和鼻酸的時刻。

很久沒有開車了，也只有和老爸一起出遠門才有機會開車。
今天晚上駕了半個多小時回Simpang大伯家，一路上駕到140自己都怕怕。
這次回去，是一次家庭聚會。

有別於以往我們家族的家庭聚會，通常都是有開心的事情發生
所以整個家族的人都會到酒樓一起吃大餐，然後聊天唱歌。
但這一次，有別。我想命運偶爾很弄人的。

大伯今年七十多歲了。
一直以來都不捨得工作的地方，常常到園裡工作所以一直很健壯的樣子。
大伯是個很硬朗的人，而且每次笑起來中氣十足。
我很記得每年的清明節我們到公公婆婆墳墓祭拜，大伯都會帶領全家族
「全體肅立、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禮成」
對於老爸和其他伯伯、姑姑們來說，大伯就是真的像大哥一樣的支柱吧。
公公在爸爸年紀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我想大伯也一定幫婆婆一起養這個家辛苦不少。

可是像這麼個硬朗的他，卻在今年年頭到醫院檢查時
才發現已經得了第四期癌癥，而且癌細胞也正在擴散。
年紀大了的關係，所有電療和化療都無法讓他的心臟負荷，所以做不了治療。
這樣下去，身體只會漸漸、漸漸地衰弱。
那時候，醫生說大伯最多只剩下六個月。

星期六下午，老爸回到家的時候跟我們說
堂嫂和三姑都打電話給他，跟他說大伯情況越來越不好，
就連大伯自己也知道自己可能撐不了太久。
他們說，大伯希望可以多和兄弟姐妹聚聚，我們家族的人都愛熱鬧點。
但也因為大伯身體也撐不了去酒樓，所以我們就在大伯家辦了聚會。

晚上到了大伯家，我握著大伯的肩膀的時候
感受到他變得非常瘦弱的身軀，和憔悴的臉，就連說話也沒什麼力氣。
心裡有一陣鼻酸，一向來說著「不怕死」的大伯，在病魔面前被折磨成這樣
怎麼叫人不心酸，不為他難過。

過了沒多久，大伯也累得趴在桌上休息了。
在大家的勸下，才願意回到房間里休息。
我看到堂哥堂嫂們的擔心的臉，我在客廳握著大伯母的手跟她說，
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健康哦。

我沒有辦法想像，如果有一天我身邊的人又要被病魔帶走的樣子會怎樣。
去年12月，在沒有一點預備的情況下，老天帶走了我的外婆。
如果醫生算得沒錯，我很怕我又要失去一個親人。
可不可能會有點奇跡發生呢？

我想起十年前，大姐在新年的時候發生意外
我坐著表姐的車趕去醫院的路上哭個不停，害怕得要命
那時候我五年級，我不知道我失去姐姐的話會是怎樣。
那時候二姐也才中四，我們兩個每天都在不同的親戚的照看下去上課，
老爸老媽每天都守在醫院，老媽一刻都不敢離開病房。

然後到我中二那年，大姐又被診斷出癌癥第二期，
其實我有嚇傻了，大姐雖然在得知診斷結果的時候看起來很堅強
但在那之後她到我房間跟我說，她其實很怕、很怕，然後哭了起來。
之後我打電話給在KL念書的二姐，她也在電話那頭哭了起來。

我明白生老病死是人的常態，是必經之路。
即便是過了健康的幾十年，也都還是會面臨老、死的離別。

可不可以，永遠永遠都不要再走下去，時間。
我不要我爸爸媽媽變老，我不要。
我想要這樣永遠可以依賴他們，依賴這個家，像現在。

我不想面對任何人的生離死別。

所以每次在家上香拜拜，我都只會說一句話 ——
「希望我們全家平安、健康、快樂。」